《题玉兰图》题画诗赏析

文征明

绰约新妆玉有辉，素蛾千队雪成围。

要知姑射真仙子，欣见霓裳试羽衣。

影落空阶初月冷，香生别院晚风微。

玉环飞燕元相敌，笑比江梅不恨肥。

玉兰为落叶小乔木，早春时，先开花后生叶， 花期半个月。花色姣洁如玉，花香沁人心脾，花形俏丽多姿。这首题画诗为了逼真地描绘出玉兰的色、香、形，将其比拟成天仙和美女。

首联写玉兰的绰约风姿。诗人说，玉兰姿态柔美，质地细腻，它温润似玉而有光辉，当它盛开时，像成千新妆的嫦娥穿着素服排成队围成堆，真是漂亮极了。素蛾，指传说中月宫仙女嫦娥。蛾，蛾眉，像蚕蛾触角一样长而美的眉毛，原出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“螓首蛾眉”。这一联巧用素蛾新妆的比喻，把玉兰的绰约风姿传神地刻画出来，起得很有力。

颔联将玉兰比拟成藐姑射山之神女，想象她们在表演霓裳羽衣舞。 《庄子·逍遥游》： “藐姑射之山，有神人居焉，肌肤若冰雪，绰约若处子。”这是以姑射仙子来比拟玉兰的冰清玉洁。霓裳羽衣舞是唐玄宗时轰动天下的名舞，其曲相传为西凉节度使杨敬述所献，原名《婆罗门曲》，后经玄宗润色并制歌词，改用此名，杨玉环善演此曲。白居易有《霓裳羽衣歌》，对其优美的舞姿有具体描写： “案前舞者颜如玉，不著人家俗衣服。虹裳霞帔步摇冠，钿璎累累佩珊珊。娉婷似不任罗绮，顾听乐悬行复止。” “飘然转旋回雪轻，嫣然纵送游龙惊。小垂手后柳无力，斜曳裾时云欲生。烟蛾敛略不胜态，风袖低昂如有情。”这是以霓裳羽衣舞女来比拟玉兰的俏丽多姿。这一联运用神女与舞女两喻，进一步刻画玉兰的姿质，承接得很自然。

颈联刻画玉兰的身影和幽香。早春季节，天气尚冷，一弯新月初上，玉兰朵朵似白玉缀满枝头，其嬝娜的身影，映落在空阶之上，显得多美啊!而其浓郁的幽香，似兰似麝，沁人心脾，随着阵阵晚风，吹向别院，令人心旷神怡!这一联不再用比喻，采用白描手法，直接描述玉兰的“影落空阶”、 “香生别院”，手法的转折极为巧妙。

尾联将玉兰进一步与杨玉环、赵飞燕相比，与江梅相比，再一次突出其美艳、丰满。杨玉环是唐玄宗的宠妃，丰硕艳丽，精于歌舞。赵飞燕是汉成帝的皇后，体轻若燕，能歌善舞。“元相敌”，元通原，本来相互匹敌的意思。诗意是说，玉兰之美本来是能与杨玉环、赵飞燕之美相互匹敌的。上文说玉兰像月里嫦娥，像姑射仙子，像霓裳舞女，是比喻手法。此处说玉兰能比得上杨玉环、赵飞燕之美，是比较手法。手法并不一样，这就多角度地描写了玉兰之美。而最后一句不再以花比人，而是以花比花，其意思是说，玉兰并不以丰满肥硕为恨， 相反，它还要笑着与清瘦的江梅比试一番呢。总之，此诗尾联运用两组对比作结，结得很别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