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少年游 雨后·周邦彦》原文与赏析

周邦彦

朝云漠漠散轻丝，楼阁淡春姿。柳泣花啼，九街泥重，门外燕飞迟。而今丽日明金屋，春色在桃枝。不似当时，小桥冲雨，幽恨两人知。

这首词在艺术上很有特色。词人使用了类似现代电影的画面突转的手法，使时间、地点、人物，频频变换，多层次地显示情绪发展的曲折过程。

上片首句说，早晨的云霞密布天空，轻柔的雨丝被驱散了。起笔扣题，暗示“雨后”，展现了一幅广阔而静谧的画面。接着，镜头缓缓近移，画面出现了挺立于蓝天白云下的楼阁。其中一个“淡”字用得好，说明虽在春天，但景色并不秾艳。这是一个窄小的活动环境。“柳泣花啼”三句，把镜头摇向近处：宿雨初收，到处湿漉漉的，柳条上还残留着雨珠，显得十分憔悴，原来鲜艳的花犹自低着头，一片无精打彩的样子;门前的大路泥泞不堪，门外的燕子飞得十分吃力。此一画面寄托着作者深沉的忧伤意绪，难怪带雨的柳条好象是悲“泣”，饱含水分的花朵又被说成正在“啼”哭。上片模拟一个女子的口吻，通过由远而近的三个画面的转换，细腻地刻划了青年女性多愁善感的心态。

下片由两个画面组成，一实一虚，一当前，一昔时，对比鲜明。换头二句点明时间的推移，展示明丽的画面：太阳此刻冲破云层，业已爬上中天，照得楼宇金光灿灿，被春雨洗净的桃花也更加鲜艳。“金屋”，用汉武帝金屋藏娇典故，隐指作者自己所居之处。由此可知，下片已经转换人物，变成词人以满意心情劝慰所爱之人了。然后镜头闪回，再用写意手法幻化出“小桥冲雨”的景物特写，依然归结到“雨”上，章法细密周至。当时雨骤风狂，小桥动荡，一水阻隔，相见恨难，与“而今”已无法相比;而且当时只能偷偷地冒雨来往，如此“幽恨”，唯有你我两人知道。隐于画面的“潜台词”是：今朝，你该满意了吧!这几句，有力地反衬了“而今丽日明金屋，春色在桃枝”这一全词主旨，显得蕴藉浑融，使人涵咏不尽，别具一种风情摇曳的韵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