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《醉桃源·斜风细雨正霏霏》诗词赏析

纳兰词·醉桃源

斜风细雨正霏霏。画帘拖地垂。屏山几曲篆香微。闲亭柳絮飞。新绿密，乱红稀。乳莺残日啼。余寒欲透缕金衣。落花郎未归。

词译

落花有意随流水，流水无心恋落花。其实落花未曾厚于流水，流水又何曾负于落花？花自飘零水自流。到底是谁的错？

或许他们都没有错，错就错在命运不该如此安排，让他们相遇，相爱，却不能相守。我追逐着你，就如流水追逐着落花，看着前方的你近在咫尺，却如在天涯。

有一种感觉总在失眠时，才承认是怀念。有一种目光总在分手时，才看见是依恋。有一种心情总在离别后，才明白是失落。有一种梦境总在醒来后，才了解是眷念。有一种缘分总在失去后，才相信是永恒。

评析

小词描写女子的闺中情绪，清新雅致，颇有“花间”风味。

首句，“斜风细雨正霏霏”，“斜风细雨”教人想起唐张志和作的《渔父》词里的那句“青箬笠，绿蓑衣，斜风细雨不须归”，当然张词描绘的是一幅斜风细雨垂钓图，表现的也是作者浸沉在江南春色的自然美景之中的欣快心情。此处“斜风细雨”与“霏霏”连用，突出风雨正盛，已经没有渔翁的浪漫和闲适，有的似乎只是闺中女子的盼晴之心。

“画帘拖地垂”，这句由室外景转向室内景。房屋是华美的，画帘垂地，此刻静无人声，曲折的屏风掩住了室内景象，那尚未燃尽的篆香，余烟袅袅。接下来，场景再由室内转回室外，从视觉和听觉两个方面写开。“闲亭柳絮飞”，闲亭，即寂静的小亭，此为静景；“柳絮飞”，柳絮如浮云，并无根蒂，天地阔远，随风飞扬，此为动景。这表面的一动一静之景，其实反映了女主人公的心情亦在动静之间，颇不能平。

“新绿密，乱红稀”，下阕首二句仍是室外景。春雨初霁，绿色的叶子由于雨水的滋润渐转葳蕤；而盛开的花朵在雨水的敲打之下，已是落红阵阵，顿显稀疏。一“新”一“乱”，一“密”一“稀”，对比鲜明，直追李清照的“绿肥红瘦”。接下一句“乳莺残日啼”，“残日”说明已是黄昏时分，此时身在闺中女主人公听见了乳莺的啼叫声。春天莺啼，自能唤得人春心萌动，况且还是乳莺啼呢。“余寒欲透缕金衣。落花郎未归。”果然，一声莺啼唤起了寂寞几许。因为“余寒”指雨后的寒冷，而雨后的薄寒又怎能“欲透缕金衣”呢？一个“透”字，隐隐写出了心中的冷意。“落花郎未归”，结尾如春光乍泄，点醒题旨，表达了伤春伤别的愁情，有含蓄不尽之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