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魔术

[前苏联]A·塔拉斯金

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。局长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从一叠文件中拿出一份报告正欲签上自己大名时，迟疑起来，把它塞到另一堆文件中去。

他拿起另一份文件，依然下不了决心，停笔发呆……他拿起电话筒，拨电话号码。

“谢苗·谢苗诺维奇！是这么回事……需要和您商量商量，有份文件必须立即签字。要我自己处理吗？好，明白了。”

于是，他举起笔来……可最后还是把文件挪到一边。这时，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。

“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！可以进来吗？”

他抬头往门口望去，不见人影。他按了一下对讲机，说：

“塔玛拉·伊万诺夫娜！我非常忙，不准放任何人进来。”

随着咔嚓一声响，飘来了一个人的声音：

“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，请您放心，您办公室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！”

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又埋头到文件中去，可那奇怪的声音穷追不舍：

“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！”

他惊慌地环视一下，看见伊万诺夫吊在窗外，吃力地抓住飞檐。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急忙奔向窗口。

“伊万诺夫，你在那儿干什么？”

“我挂在您窗户上，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！我是来见您的。我的报告在您这儿已经三个月了。”

“你疯啦？快爬进来！这是第七层，掉下去还不摔成肉酱！”

“不，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，您不签字，我绝不进去。”

“你以为一切都那么简单……我一批了事，可谁负责？”

“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，谁批谁负责。”

“问题就在于此。”

这时，伊万诺夫的一只手突然滑下去，他竭尽全力用另一只手抓住。他用嘶哑的声音问；

“我要掉下去，谁负责？”

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赶紧去打电话：

“是罗曼·伊万诺维奇吗？他不在？一个星期后回来？谢谢！”他放下听筒，向窗口张望，“伊万诺夫？你还在那儿吗？坚持一会，我现在……马上……”

豆大的汗珠儿从伊万诺夫的脸上直往下滚，但目光却流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。

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又焦急不安地拨电话：“谢苗·谢苗诺维奇！对不起，又是我……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您。有这么个问题……”这时，他瞧见伊万诺夫正往下滑落，“抓住！蠢货！不！我不是说您！我想请教您，如果有人从我的七层楼上掉下去，得负多大责任呢？赔多少钱？有明文规定吗？没有？严格的措施？谢谢您！”

他扔下听筒，慌忙地在桌子上找伊万诺夫的报告。“我这就签，亲爱的，一分钟也不耽搁，马上‘批准’。”

他走到窗前把报告递给伊万诺夫，他伸出一只手接过报告，然后用双手整齐地叠起来……

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目瞪口呆。伊万诺夫把报告放进兜里，善意地冲着他微微一笑。

“彼得·尼古拉耶维奇，谢谢您的工作效率。”

原来，伊万诺夫是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。

“瓦夏！”司机从驾驶室探出身子，答道：“听见了！”

“现在赶快去部里！”

升降机的平台慢慢地离开窗口。